红尘入梦

时间是海妖的歌声

【双白】未辞冰雪(完)

一不小心把长剧评写成了短篇童话故事XD


   钧天历三百二十六年冬,他随军去了玉衡腹地,其实是转道天枢边境,秘密寻找能改良刀剑的精铁矿。

   他记得阿蹇要一把好剑,天玑的君上也需要更好的武备,才能在乱世中庇佑自己的黎民。

   他是天玑侯身边最好的铸剑师,却费了最大的力气才求到一纸诏命。

   那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大雪。

   他一人一骑,在茫茫雪野独行。

   天色不暗不明,凛凛朔风将视线所及尽数席卷成荒凉之色。

   万物将死,却是刽子手在张开巨口,为之发最后悲鸣。

   他觉得有些难耐,呵了呵手,从身上平民冬衣的胸口处摸出并不详尽的地图,环视四周山形水迹,低眸时,渐渐将丝帛上又一片空白处填补清晰。

   闭上双眼,方圆百里的山川形势,驻防道路便尽在眼前。

   倘若君上对天枢用兵,这里倒是个很好的诱敌之地。

   他有心测试马的耐力,并不着急离开,索性放开缰绳,思考着该配合怎样的战阵和打法;届时国内邦交赋税的相应调整,又该如何向君上建言。

   他并不担心筹划在施行中受阻,他知道只要他提了,君上就一定能做到。细节之处的思量,往往比他的安排更加周全妥帖。  

   他不意外。

   那不仅是天玑的君上,还是他的阿蹇。

   是连他的讷讷无声,都能读到千言万语的,世间无二的知心人。

   入府以后,他也曾怀疑过,自己弄丢了他。

   他见识过那人的雷霆雨露,驭下宽严。满朝翻覆的人心在他眼底,就像是旷野飞驰的猎物在他箭下。

   他初时尚且惊讶,伴在他身边日久,便只剩心疼。

   处在他这样的位置,本不能有一颗常人的心——自己亲眼见过的,那轻轻一声“阿蹇”所唤起的热度,就足以将他烧成灰烬。



   那是他一生中最为恐惧的夜晚。

   他无法想象那柄本应砍在自己身上的刀,涂了毒会如何。若两人没有杀出重围,又如何。

   阿蹇是偷偷跟着他出城的,似乎是想劝他回去,因他已趁夜留书告别——不想让心头至交生生变成父命所系,他几乎是在答应的客居之期一满便落荒而逃。

   他无法想象自己有朝一日将对父亲的承诺说给阿蹇听的样子,他不能忍受那段自己一生中最澄澈的光阴,在那双眼中蒙上半点蓄谋或巧合的阴翳。

   承诺怎快得过第一反应?数度舍身搏命,挽雷霆于万钧之际,他依仗的只是自己的心。

   那心意皑若山雪,皎若云英。

   他想着,我会在不远的地方默默关注他的消息,在危难时以命相助,但此生都不会再现身与他相见了。

   父命的事,他最好永远都不知道。

   有愧于心,便有愧于心。这是他自选的磨难,他甘之如饴。

   


   正因如此,他更无法接受阿蹇为了自己义无反顾,舍身犯险。

   他最不能容忍的是,阿蹇卸去君侯身份,只身追来留劝自己的殷殷心意,竟会化为他催命的利刃。

   那条路千难万险,黑暗中无数眼在窥伺,自己唯有护住他的软肋,才能让他行得周全。

   他抱拳施礼,语声虔敬:“救命之恩,唯以命效之。”

   他不再想着保全那份情谊了,他甚至不再想着保全那双眼中的自己,满心满眼,只容得下身侧白衣浴血的人。

   他答应了留在他身边,可再不愿成为他的隐患,于是从此,他进一分,他退一分。只盼能将对方心存的朋友之情慢慢淡化成君臣之谊——始终站在那样的位置思考,对他最为安全。

   可是阿蹇竟然明白他,非但明白,还有意配合起来。其后君主对臣下应有的怀疑监视震慑拿捏一样不少,他正要松一口气,谁知屏退旁人之际,那望住自己的双眼又是潋滟如初。

   似乎是在眨着眼说:你看,孤都已经顺着小齐的心意了,这下可放心了?那愿不愿意,也遂了我的心愿呢。

   ——他的心愿是什么呢?不过是自己能多多失礼几次,少称几句臣下罢了。

   他没有办法了,他根本拦不住也舍不得拦下阿蹇的亲近,只能拼命克制自己,不去做主动加深这份情谊的事。  

   直到立国。

   他从不觉得自己算是个能干的臣子,阿蹇却渐渐学会了用君臣相得的名义,堂而皇之地表达“器重”和“恩宠”。距离越来越近,掌心越来越炽热,奈何一直苦守的臣下身份,竟让自己变得再无拦阻他的立场。

   他苦心筹划的退路,终于被他用作了进途。

   没办法了。他灰心地想着,对阿蹇完全没有办法。只有自己再心明眼锐些,替他看着前路的风险。他要如何,都由着他吧,只要自己还晓得进退分寸,就比两个人都陷下去要好。

    


   他想起第一次随军出征的情景。那时阿蹇继位不久,对朝政之事还没有立国后那样强的影响力,怕他羽翼未丰遭人计算,便嘱托亲厚的将领,将他悄悄塞到幕后,放在几名参军之中,只观摩战术军备,功过无尤。

   他初出茅庐之时,的确是年少冲动,出过几次笨主意的,不知阿蹇在朝堂做了什么动作,才让那些将领甘愿瞒下这些。幸好他聪慧机变,犯错时总能及时思过补救。加之玉衡在归附前,很是与天玑不对付了一阵,他参与的战事越来越多,筹划便越来越准,立下的功劳都不着痕迹地让出去,身边将领莫不心服,这才在军中积累下人望。

   可阿蹇仍是等到立国做了王上,才敢放心封他做将军。

   阿蹇捧出那套银光闪烁的战甲之时,他便想起了第一次随军出征归来的时候。

   那似乎也是个下着雪的黄昏。

   回到宫城,头发上的北地霜花还未化尽,不及换衣当值,他就直接被传到了君上的寝殿。低头方要下拜,眼前一花,便被接进一个极温暖的怀抱,热气熏得他鼻尖发痒,瞬间打出个喷嚏,忙歉声道:“我……属下失仪。”

   阿蹇横眉似乎要训他,又忍住了,只是垂首将他兜头裹进烘好的大麾,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流连,舒眉道:“小齐又长高了,甚好。”

   刚满十六岁的少年,哪有不长个的呢?这一路来回,耗时也实在太长了。

   他满心眷恋,连臣下之礼都抛在脑后,轻轻回拥住那个连衣衫上都沁出欢喜气味的人,只觉得像是回到了家。

   那之后,阿蹇神秘地捧出个小匣子,说是给他留的生辰贺礼。他无法推辞地接过,层层绸缎包裹之下,竟然是一颗小巧圆润的玉白石头,通身没有尖锐棱角。平坦的一面上似乎还刻了个小小的篆字,只是若不细看,极难发现。

   阿蹇如玉的面颊似乎也染了窗外淡淡霞色,语气极温柔道:“这是玉衡行商进献的明月石,寓意为安乐长生。小齐以后再上战场前,就把它挂在脖子上,可好?”

   他向来是不信这些的。

   那时候他说了些什么呢?

   似乎是笑意轻柔,毫不犹豫的一声:“好。”



   这颗小石头现在就在他身旁,被掌心薄茧摩挲了数载,石质依旧润泽如皎月清辉。

   他不知不觉轻勒住马缰,在呼啸的寒风中将它隔着中衣紧贴在心口,任胸间热血烫过那浅浅纹路。四下旷野无人,连野兽都不会来这风雪之地相扰。

   他唇角浮起一个温柔纯净的笑,如朗朗月光照彻宁静的深海。

   终是闭起眼来,轻轻唤了声什么,声息被吹散在南去的风里,倏忽无踪。



   又是茫茫雪野,又是匹马独行。

   齐之侃依稀记得自己要寻找一个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是铸剑的铁矿石吗,还是敌军掩藏的足迹?

   胯下的战马浑身染血,背脊上的银甲倒映着凛冽的月光,他轻轻摸了摸它,心里有些奇怪。

   前方是一片黝黑的空城,马折断了四肢,在雪地上艰难爬行,他便下来,和它一同走着前进。

   走到烧成焦木的城关处,抬头望去,却见天际红云如倒灌的血海,海中挤满了男女老幼的残破头颅,皆张口无声号叫着,目眦尽裂地下望。

   他忽然觉得全身没了力气,向后倒去,脚下的地面却塌陷,径直降为血色深渊,底部的裂口处,正露出千万焦黑的枯臂,挣扎着伸向天空。

   他茫然地任自己下落,直到仰面摔进猩红的水底,视野瞬间漆黑,水流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喉间立时变得剧痛,他张口,艰难地呼吸。

   远方的黑暗里有什么声音在呼唤,越来越近,他懵懂地撑开眼睛,就看到一张脸放大在眼前——

   “小齐!”

   他听到人声下意识动了动嘴唇,却因喉间伤势只能发出喑哑的气音,再度沉沉睡去。



   清醒过来的那日,阿蹇拥着他说了许多话。

   说粮道被烧的前一夜,他便心神不宁,去小齐府里独坐,却发现那颗从不离身的小石头,被端端正正地放在枕下。

   他不知小齐是原本就没有带去,还是在什么时候遣人悄然送还给他。无论是哪一种,这一役,小齐一定是担心自己回不来了,留下随身之物,或许是为着消息传回宫中后,自己还能有个支撑。

   他说小齐错了。

   遖宿人来势汹汹,若连将星都无法抵御,天玑一定会灭国,到时进入宫城的,不会是一纸消息,而是遖宿的铁蹄。

   他说,他不会坐等事情发展到那般境地。

   他知道小齐在,就一定能守住家国,若是连小齐都没有获胜的把握,那他绝不会任他只身赴一场死局。

   将军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。

   就算败了,真正该死在截水城的,也是蹇宾王,不是齐将军。

   所以当消息传来,天璇的援军被彻底切断,他便让替身扮作自己的模样稳住后方朝局,而后率领亲兵星夜兼程,暗赴前线,这才救到了重伤濒死的将军。

   他视线凝在他颈间的伤痕,虚了一虚,轻声说小齐陪我出山林这么多年,我已经心满意足了,这最后一程,实在不必再陪下去。



   齐之侃后来才明白,他那日还有很多话没有说。

   比如,战局瞬息万变,他一路跋山涉水,人还未到边境,遖宿的军队就已经攻向了王城。

   比如,天明时他带着乔装的死士匆匆赶至城关,城门告示上贴的却是齐之侃兵败被俘,陷身遖宿的消息。

   比如,自己在城楼明明下的是自尽的力气,为何还会活着躺在年少初逢的竹室里。

   比如,世人皆知已然自刎于宫室的天玑王,为何最后却悄无声息地死在自己怀中。

   最后的最后,他只是握着齐之侃的手,将那颗小石头重新放在他掌心,微微勾起嘴角,眼中是满满当当的情意。像是一个狡黠聪慧的顽童,知了错,终于舍得将自己偶然诱来的灵鹿放归山中。

   他知道齐之侃这一次不会拒绝。

   钧天历三百二十九年,夜尽天明时刻,西南天际那颗被称为将星的赤星,终于坠下。

    


   齐之侃又做回了那个朗月清风的少年。

   没有人来找他。知情的人都知道,世间那唯一能驱动绝世神兵的手已然不在,便是交给他雄师百万也没什么用处。

   他像从未遇到过阿蹇一样仍旧在山林中生活,眉间是春山新雪,唇畔是镜湖桃花。再也不会有接踵而至的忧患和厮杀。

   阿蹇想让我活着,我便好好活着,他想。

   活过这个乱世,去观盛世江楼的月,去看河清海晏的霞。

   他从来都肯听他的话,不管他说话时的身份是王上,还是阿蹇。

   三年后一场夜梦,醒来之后,他甚至完全忘记了阿蹇的面貌。

   他全心全意地过好这乱世中难得的安宁生活,心头再无牵挂。

   大雪纷飞的日子里,他只是把褪了字迹的小石头轻轻护在胸口,让温热在玉质与肌肤间搏动,静待子夜的更漏沉下,又是一年。

   他偶然在说书人那里听到天玑的故事,国主自刎,将星死节,那日城楼上自己喉间飞溅的血,终是如愿换来了亡国之君最后的一份体面。

   其后日月不淹,春秋代序。

   他少病少灾地活到了一百岁,看过了世间风景,再也没什么遗憾。某一个寻常夜里,忽而有风入户,颈间石子吹散作粉尘,漫天漫地的风雪里,他看到阿蹇来接他回家。

   原来人死后真是有魂灵的,只是他从前不信而已。

   阿蹇还是少年模样,与他相顾一笑,牵起他的手,并肩走向茫茫雪幕。

   他亦笑起来,只觉得心迹从未这样温暖安详。   

   任前路茫茫,再无可惧。



Fin.









(另一个结局。阿蹇最终还是烧成灰烬了,但他从未后悔。而后小齐燃着心口一寸余温,去拥抱岁月层层叠叠的冰雪时,也不曾皱过眉头。辛苦最怜天上月,半阕纳兰词,是为定下这个题目的初衷。)


(还是没舍得发刀……虐的地方都快进了,应该会钝一些吧,光速逃窜)


我是自己,我在LOFT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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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白·今夕何夕

深夜奶自己一口。一切OOC都是我的。若他们是天际高悬的皎月,我的文字便是幽暗潭水中变形的波影,只为了在无垠长夜里偷一缕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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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上……”

床帷微微一动,他蹙起眉,伸手按住胀痛的额头。这天光,也太亮了些,亮得有些刺眼。

“王上?”

温暖的呼吸吹在耳畔,他睁开眼,看到齐之侃的脸停在近处,目露忧色。

“王上,可有不适?要不要召医丞来看看。”

“小齐……”他半撑起身子,怔怔向齐之侃伸出手。手掌被轻而有力地握住,齐之侃扶着他半坐起来,另一只手加了软垫在他身后。

他一时忘了答话,只贪婪地看着眼前人,纵使双目酸痛,也不愿稍稍错眼。

齐之侃见他眼眶发红,呼吸滞重,双眉便也拢了起来,微微欠身,语声低沉中带着柔和之意:“王上,可是梦魇了?”

他抿唇,终究颔首,闭上眼,咬着牙抵靠在床头,拧紧眉目不让湿热之意晕开。半晌待心绪稍平,方睁开眼,对上齐之侃担忧的目光。他展眉勾唇,想勾出一个轻松的笑,嘴角却终是在半途随着泪水垮了下来。

脸上的热流让他一震,下意识偏过头转向里侧,避开眼角模糊的白衣身影。

闭了闭眼,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抑制住声音中的颤抖: “截水城,还在吗?”

齐之侃蹙眉,“天玑版图内并无此城,王上……”他从未见过他的王这般模样,一时心下恻然难言,五内如焚,一双星目也急出了水光。

强按下忧心烈烈,他跪在榻前:“王上,可否将梦魇之事说给臣听?”

他袍袖下的双手握紧成拳:“王上,若有为难之事,臣愿替王上分担。”

垂首等待了半晌,没有回应,只有热泪濡湿衣料的细响,伴随着无声的哽咽。

“阿蹇……”他茫然无措地跪着,在心底轻轻唤他的名字。

他从未在人前哭泣过的王上,与自己只隔一榻,却分明远如山海。

王上方才抬头看过来的眼神,他并没有错过其中汇聚的哀伤之色。他眼底不能明言的伤,不敢深究的念,不愿了悟的悔,卑微若逢天赦又怕收回的喜与惧……齐之侃皆不懂得。

可这复杂目光交织成的天罗地网,却分明落在了他心上,他隐隐明白的是,其中每一根丝线,都是由他齐之侃的名字捻成。

他的王上正因他而痛哭。

这个念头一起,他理智的心弦霍然崩断。

『今夕何夕兮……』

他本能地开口,声音低涩沙哑,唱的是幼时母亲亡逝后,安抚他哭泣时,静夜里父亲轻声哼唱的歌谣。

他口拙的父亲只有这个哄孩子的办法,这支歌还是母亲生前教的。

他自己也只会唱这个,虽然从未启齿与人唱过,有些拿不准调。

『……搴舟中流。今日何日兮,得与王子同舟。』

山野之人,得遇王子,承君青眼,相携相重。齐之侃何人何幸,何德何能?

『蒙羞被好兮,不訾诟耻……』

将星也好,凶煞也罢,他向来只事一人,从不信天命,更不敬神明。可是此刻王的眼泪烧灼着他的心,王上的异常和他的无力,让他隐隐对命运和天意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来,唯恐真有上天对他的王肆意降下些什么,让他无从破解应对。

『心几烦而不绝兮,得知王子。』

起初留在他身边,并非自己所愿。父命不过一腔热血报君,无需用千万朝夕来偿。朝堂纷扰从不是齐之侃的喜好,可他的君上用鲜血与温情将他牢牢缚住,从不忍挣脱,到不愿挣脱,变一字,付一生。纵是在草庐铸剑的时光,他这一颗心也从未真正回到山林过。

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同的呢?七年的光阴太长太密,千丝万缕,他早辨不清了。是王上为他挨下的一剑吗?还是受伤晕眩时王上温暖的支撑?是诡谲朝堂上,谋算人心的王眼底的寒意,还是高堂华殿里,孤灯孑影的王眉心的褶痕?

岁月如流水漫过他的心间,汇成沧海般深沉的眷恋。君恩如炭火暖热他的肝肠,铸就山岳般厚重的交付。

记忆里的旋律缓缓流出唇齿,如幽柔月光劝慰无边长夜。王上的悲伤便是他的悲伤,他轻轻唱着,也不知到底是唱给榻上人听,还是唱给自己。

『山有——』两字出口,他一惊,狠狠咬唇抑住了自己的声音,终于意识到歌词里的不妥。

山有木兮,心悦君兮。

这本不是一支臣子应该唱给国君的歌。

可自己,还有什么可以给他,却仍未给他的呢?

他没有出言辩解,只是无声地拜伏于地,等着君王的雷霆震怒或是冰冷厌弃。心中不忧不惧,亦无怨悔。

然而他的王上待他,从来不会如他所料。双臂被轻轻托起,他的王牵引着他坐在榻边,自己也同坐下来。直到脸颊、脖颈被细细擦拭,他才察觉自己也早已满面泪痕。

“小齐,小齐……”王深深看着与自己同样狼狈的上将军,握着怀中人的肩膀,喃喃低语,“我竟不知,我若早知——我……你……”

我若早知,或许便不会有国师之乱,遖宿之围,截水之困……最重要的是,我若早知,纵使梦中,也必不负你分毫。

……

千言万语不知从何提起,他只好顺着满腔柔情,慢慢倾身环住他的将军,将头栖在他肩上,低低诉说道:“小齐,我……”

他深吸口气:“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是噩梦。”

有一生那么长。如梦方醒。

天地间曾经消逝的唯一温暖正安然停靠在他怀中,怎能不感念上苍的恩德。

“方才醒来时,我还以为梦是真的,此刻才是发梦。”迟疑片刻,他终究吐露心事,攥紧了手中小齐温软长发,犹有余悸。

齐之侃收紧了双臂。

“王上,臣在这里。”

阿蹇,我在。

……

若此间是梦,便不醒来。


END


灵感:读《南柯太守传》时开的脑洞,天玑王蹇宾在睡梦中穿越到了《刺客列传》剧本里的世界却不自知,在那里度过了很长的时间,直到从截水城传来齐之侃的死讯,浮生大梦破,魂归一念间。

预示性梦境一般都会给人以智慧的启迪!


试着翻译了一下:

王上

见字如面。
我方守军借曲水之险,阻遖宿军于曲水之南。天璇代将军韩陵已领十万兵马增援。末将拟与韩将军合兵,虽不能全歼遖宿军,但以末将浅见,此一役之后,能将遖宿军逼退至伽幽关外。


齐之侃

(那个“之”不知道是不是道具老师多写的XD,或者是小齐下意识想写之侃,后来斟酌一下又改成了自称全名?)


忽然觉得很难过,小齐将军最后留给王上的信,依然是讨论军情。也许他们两心相照,彼此不用再多说什么了罢。(嗯,这样安慰自己,好像也说得通)

易路有马:

求翻译

天玑/桓易恩爱势力(๑✧◡✧๑)

啊啊啊啊啊原来吾王才是隐藏的大手子!!微博互动太甜了呜呜呜呜,移民天玑后天天都像在过年QvQ

简直可以想象到易恩得意洋洋向马马炫耀红勾勾的样子🙈

互怼简直疯狂屠狗现场,终于知道狗王为何要先灭天玑的真相了😂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噗!!

还有合照!!马马嘴角的笑意,易恩的乖巧look,简直年度最佳!!∠( ᐛ 」∠)_ 某小屁孩已经被他哥淡定地宠上天了啊啊啊

捂心口倒地不起,感觉这一对是出不去了嘤嘤嘤

我只想说,王上王后以后请务必多多……拍照ꉂ ೭(˵¯̴͒ꇴ¯̴͒˵)౨”!

PS:这一刻根本就不需要分清演员和角色了好嘛,反正他们一!样!甜!(在夜空中啜泣着炸开)